虚拟币是一种财产——论虚拟货币的法律属性与财产地位

随着区块链技术的迅猛发展,以比特币为代表的虚拟货币逐渐走入大众视野，围绕虚拟货币的纠纷也日益增多，盗窃虚拟币是否构成盗窃罪？虚拟币被骗能否要求返还？去世后持有的虚拟币能否被继承？这些问题的核心，都指向一个基础性的法律问题：虚拟币究竟是不是一种财产？

本文认为,虚拟币具有价值性、稀缺性和可支配性，完全符合财产的基本特征，应当在法律上被认定为一种财产。

财产的判断标准

在民法理论中,一种事物要成为财产，通常需要满足三个要件：

其一，具有价值。 既包括能够满足人们某种需求的使用价值，也包括能够以货币衡量的交换价值。

其二，具有稀缺性。 财产必须是有限的、不能无限获取的，否则无法形成排他性的支配关系。

其三，具有可支配性。 即能够被主体占有、使用、收益和处分，可以纳入权利人的控制范围。

虚拟币符合财产的全部特征

第一，虚拟币具有价值。 虚拟币的取得需要投入真实的成本——或是耗费大量电力进行“挖矿”，或是花费法定货币购买，虚拟币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了广泛认同的交易市场，具有现实的交换价值，无论是用于支付结算，还是作为投资标的，其经济价值毋庸置疑。

第二，虚拟币具有稀缺性。 以比特币为例，其总量被算法恒定限制在2100万枚，任何人都无法凭空增发，这种由技术保障的稀缺性，甚至比许多传统财产更为严格。

第三，虚拟币具有可支配性。 虚拟币基于密码学原理生成，私钥持有者可以对其行使排他性的控制，可以转移、赠与、交易，这种支配关系明确、稳定，完全能够成为权利的客体。

现行规范与司法实践的支持

从规范层面看,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委发布的《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》明确提出，比特币是“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”，这一表述实际上承认了虚拟币的商品属性和财产属性。《民法典》第127条规定：“法律对数据、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，依照其规定。”这为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预留了制度空间，虚拟币作为典型的网络虚拟财产，理应涵盖其中。

从司法实践看,多地法院在涉及虚拟币的刑事和民事案件中，均认可了其财产属性，在盗窃、侵占虚拟币的案件中，不少法院认定虚拟币具有经济价值，属于刑法保护的财产对象，以财产犯罪追究行为人刑事责任，这些裁判有力地印证了虚拟币的财产地位。

承认虚拟币财产属性的意义

有利于保护公民合法权益。 如果否认虚拟币的财产属性，盗窃、诈骗虚拟币的行为可能只能按计算机犯罪处理，导致量刑与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相匹配，被害人的损失也难以获得填补。

有利于定分止争。 现实中围绕虚拟币的委托交易、借贷、继承等纠纷层出不穷，承认其财产属性，法院才能妥善处理相关民事关系，避免“司法不管”导致的救济真空。

有利于法律体系的协调统一。 财产属性的确立，使虚拟币在物权、债权、继承、侵权等各个部门法中都能找到相应的保护路径，实现法律调整的体系化。

需要说明的是,承认虚拟币是一种财产，与国家加强对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监管并不矛盾，监管措施针对的是相关的金融炒作活动，而财产属性的确立关乎公民既有权益的保护，虚拟币具备价值性、稀缺性与可支配性，符合财产的本质特征，也得到了规范依据和司法实践的支持，唯有在法律上明确虚拟币的财产地位，才能更好地保护公民财产权益，维护社会公平正义，也为未来数字资产法律制度的完善奠定基础。